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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篇鬼话诉真情,满纸鬼事写人心

——偶读《何典》所感

邯郸学院 文史学院

2013级汉语言文学专业2

毕胜男

机缘巧合,我偶然在灿若星河的中国古典文学宝库中逢着一部奇趣横生的鬼书——《何典》。一读,便是不舍释卷。

读罢《何典》,心空已是漫天璀璨:过路人以寥寥五万余言,引得我竟在浑然不觉中为那“开鬼心”而忍俊不禁,为那“扮鬼脸”而捧腹大笑,为那“怀鬼胎”而期待不已,为那“钓鬼火”而琢磨斟酌,为那“抢鬼饭”而打抱不平,为那“钉鬼门”而顾后瞻前,为那“做鬼戏”而拍手叫好,为那“搭鬼棚”而牵肠挂肚,为那“上鬼当”而扼腕叹息,为那“登鬼箓”而意足心满。在我看来,全书以看似荒谬的连篇鬼话诉说着红尘深处的父母之爱、朋友之谊、男女之情,感人至深;以读来滑稽的满纸鬼事彰显着人间志士的谋事之勇、为事之忠、行事之信、成事之仁,百代垂范。

 

一、鬼话诉不完可嘉勇气

求子心切的活鬼听得新死亡人传闻之言后便不顾路途遥远,从三家村乘船驾橹直奔五脏庙,不计浪急滩险;路见不平的活死人遇见被色鬼欺凌的臭花娘便不畏权贵、拔刀相助;初入沙场的活死人智勇兼具、雄姿英发,领阴兵伐大头鬼并一举歼灭黑漆大头鬼,凯旋而归……看似连篇的鬼话里流露出的可嘉勇气是古时望子成龙的岳母为警示儿孙含泪在儿子背上刺下的“精忠报国”字样、年少无畏的孙坚斩钉截铁惊散并追击海盗的坚定目光、风华正茂的周瑜笑看樯橹灰飞烟灭的从容镇定模样,是当今雪崩中的英雄父母以牺牲自己生命为稚子保驾护航、南方洪水当前武警官兵义无反顾地聚成人堤阻挡洪流、世界瞩目的穿梭在枪林弹雨里的中国驻南苏丹维和士兵的身影,这勇气贯古穿今,不休不止,为我们铸就不倒心墙。

 

二、鬼事写不休可叹忠诚

活鬼一家诚心求子、忠于神灵,终于感天动地迎来活死人降生,可谓“心诚则灵”;活死人几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为臭花娘解围、为赶茶娘治病、与冒失鬼结交,皆是出于道义,可谓“忠于本心”;活死人官拜大元帅后讨伐叛贼大头鬼,忠不负阎王皇恩浩荡,可谓“尽忠职守”。从活死人出世到封官,其间坎坷颇多,但仔细归结起来,无外乎一个“忠”字——忠于神灵,忠于内心,忠于统治者,这一系列的忠诚都是为最后大团圆的结局做铺垫。整篇故事很俗,无非就是历经磨难终功德圆满的无稽鬼事,看似俗不可耐 ,俗到似乎全是套路;却又耐人寻味,真实得让我们内心波澜起伏——在实利主义大行其道的今天,唯利至上的我们似乎离忠诚远了太多,以至于一部《忠犬八公》便触及心底深处的柔软,引得众人潸然泪下。简单的故事,却让一众读者几度深思:戴久了假面的我们,请不要忘记面具下最真实的笑脸摸样,不要忘记对自己保有最基本的忠诚。

 

三、鬼行显不尽可赞信义

活鬼如愿得到儿子活死人后不忘当时在五脏庙许下的诺言,便倾尽心力乃至不惜埋下最终丧命的祸根去建鬼庙,这是一诺千金;雌鬼弥留之际将活死人托付于形容鬼,形容鬼便不顾醋八姐再多不情不愿,将其带回家中好生照顾,这是言出必行;臭鬼与赶茶娘意欲将臭花娘嫁予活死人,危难之际活死人便不顾一切、千里寻她,最终花好月圆也算不负勇往,这是行必求果。这里我们看到的不仅是简单的守信,更多的是信义的传承。“信义”二字是活死人得生之由、成人之本、完满之根,活死人感恩于“信义”,也践行着“信义”。鬼——这种异化的物种用它们的言谈举止淋漓尽致地演绎了“言必行,行必果”这条在现如今的人类社会坚持做到的就可成为“道德模范”、“感动中国人物”的诚信准则,比如“良心油条哥”的刘洪安、捐献爱心直到生命最后一刻的丛飞之流,他们所坚守的信义就好比是暗夜里的一束微光,似乎毫不起眼;但当人们内心的信义全部被唤醒的时刻,一束束的微光就凝成了光的海洋,从此心底的暗夜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勿以“信”小而不为,你永远不知道你何时迸发的微不足道的信义微光就会明亮一片他人心空,就会为这个时代贡献温情的光明。

 

四、鬼脸掩不住可敬仁心

孔子所倡之“仁”要求我们做到“爱人”,即由爱自己的亲人出发,进而推己及人以达到爱所有人。展目当下,似乎所有的爱都有缘故、有名目,亲戚尚且冰霜相见,陌生人之间想要流淌爱意更为着实不易。反观《何典》,这仁爱却来得那般轻松:活鬼膝下无子,形容鬼便出谋划策,在活鬼求子道路上一路相随,这样真心实意地陪伴似乎在“各扫自家门前雪”的今天很难再见;活死人得了仙丹并非自己独享,而是在发觉初次见面的赶茶娘形容异样时及时施与,救人造浮屠,这样不求回报的救助想必一定会让那些将亲生父母弃之山林、自己锦衣玉食的现代不孝子女面生愧色。试问众生,如此看来,究竟是鬼可怕,还是失掉仁心的人心更可怕呢?当我们潜意识里的那些浑身散发戾气、似乎就是残忍恶毒代名词的鬼物都展现出如此的善良仁义,那么真纯善良外表下却包藏祸心的人类怎对得起那副上天馈赠的“好皮囊”?《何典》所展示给我们的是一面镜子,不仅可以照出外表光鲜与否,更多的是折射仁心的存无。

 

回览《何典》,那看似无中生有的海外奇谈,实则是南庄先生忙中偷闲为大家搭建起美轮美奂的空中楼阁,让众人在惊诧之余爆笑不止,继而在笑到掉泪之后心有所动、情有所感,随后一众读者便用思想的小铁锹不断挖掘出小说中的那些异鬼身上闪闪发光而自己心底久违的那些大道美德、真情实感,最终在利来利往的熙熙攘攘中拥挤太久的芸芸众生想要竭尽全力补足自己所缺失的那些原生道德、朴实情感,回归心灵深处的温情港湾。

我不由自主地想要回到童稚时期——那时的勇敢是拉起伙伴飞奔在暗夜还不忘对远方扮个鬼脸,那时的忠诚是你喜欢的花朵我帮你用心浇灌,那时的信义是你的秘密只在我心底生根发芽、大树参天,那时的仁心是我最爱吃的糖果分你一半、大家一起甜……我想这大概就是《何典》想要传达给我们的——真情遍洒、终得圆满,大概也是我们当今社会所追求的和谐花开、芬芳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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